沙国的赤马川,从每年九月开始,便要刮起“血色沙暴”。这沙暴所笼罩之处,方圆数千里皆一片血红,真跟个人间地狱一般;前后要刮四个多月,直至来年立春,方才止歇。这期间,但凡活物只要一进去,那可真就人间蒸发,尸骨无存!
“嗯?”正瞎琢磨的功夫,铁云钢忽然眼睛一亮,只见前方数里外,扬起一溜烟尘。尘起处,一人在前纵马飞驰,夺命狂奔,正面对面朝自己这方迅速赶来。在他身后,约有数十名骑手兀自紧追不放,其间,隐约有弓弩手不时施放暗箭。这两拨人一个奔逃,一群追赶,看样子,不是仇家,便是对头。
他们马速甚快,眨眼间便到了一里地外。
此时,前面奔逃之人忽然身子一栽歪,立时滚落马鞍,摔倒在地。很明显,这是遭了后方人的暗算。跟着,后面的骑手围拢上来,将那落马之人团团圈住。
“不好!”铁云钢也看不清那人是谁,但瞧这阵势,恐怕凶多吉少,自己必须得插一手。想罢,一纵乌云追风兽,大黑马四蹄怒奔,好似一道黑闪,几个呼吸,便到了人圈之外。“黑子,进去!”铁云钢一声令下,大黑马一个振奋,平地蹿起一丈多高,跃过骑手头顶,立时跳进圈中,恰巧停在那人身旁。
“小心!”仓啷啷,周围之人登时拔出兵刃,严阵以待。
铁云钢高坐马背,扫了这圈人一眼,笑道:“哈哈!真是冤家路窄呀!”原来,这圈人俱都戴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,正是鬼掌门门众。那么,这位落马的人,十有八九,便是惊云庄少庄主,大哥云九霄的私生子,自己的小侄子——殷飞力!
“阁下是谁?”其中一个当头的问道。这人嗓门挺大,声音洪亮,说话恶声恶气,手中绰一杆黑不溜秋的丈八蛇矛,看样子很凶。“无缘无故蹦进来,又是为何?”
“嘿嘿!我呀,好说!”铁云钢清了清喉咙,“铁云钢就是我,我就是铁云钢!”
“什么!他就是铁云钢?”
“刀若奔云人如钢!龙蛇榜上第三位高人,当今天子白帝云九霄的御弟,王号‘云天王’的刀皇铁云钢?”
如今铁云钢的名号,那可真叫一个雷天下响;三教九流,五行八作,不管练不练武,没一个不知道的。
“原来是铁大侠,久仰久仰!”当头的话挺客气,手里的丈八蛇矛却拽得更紧了。
“拉倒吧你!假客套啥呀!”铁云钢一点面子不给。
热脸贴了冷屁股,当头的强忍怒火,问道:“大路朝天各走一边。阁下为何插手我鬼掌门之事?”
“鬼掌门算个屁!普天下但凡老子想插一手的地方,就没有伸不进去手的。”前有毒酒的账,后有惊云庄的事,铁云钢对鬼掌门那可真叫新仇旧恨。跟着,他手往地上一指,问道:“我就问你一句话,这人是不是殷飞力?”
此时,落马之人正面朝下趴着,铁云钢也瞧不清楚他的面目。
“是又如何?”当头的也横,“不是又如何?”言罢,数十位门徒挺兵刃、举劲弩,以助威势。
“哟嚯!你还敢跟老子叫板!行!有你的!”身处重围,铁云钢一点没放在心上,跟坐茶馆似的,嬉皮笑脸,挺悠闲。
也不管周围这几十号敌手如何应对,铁云钢一弯腰,探出长臂,抓住地上那人的腰带,举到面前一看:是个年轻人,二十岁上下,肩头上受了一箭,此刻业已摔昏过去。只瞧了两眼,他便乐了,心说:瞧这鼻子、眉毛、眼儿,简直跟大哥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。错不了,这人准是殷飞力!
不错,这人正是惊云庄少庄主,白帝云九霄的私生子——殷飞力!
“把人放下!”当头的厉声喝道。
“咋?急啦?”铁云钢笑道,同时把殷飞力横着搁在自己前面。为了彻底搞清楚,他又问了一句,“这人就是殷飞力,对吧?”